西南瑤鄉(xiāng)自古有打油茶的習(xí)俗,我的故鄉(xiāng)也不例外,油茶,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。如今物質(zhì)生豐富了,油茶經(jīng)也與時俱進,豬肝粉腸油茶,瘦肉雞肉油茶等等不一而足,最近更是興起了專門的油茶
魚火鍋、油茶雞
火鍋……我呢,每到一個城市,就會大街小巷捕捉那熟悉的味道,品評具有各地風(fēng)味的油茶,溫暖我思鄉(xiāng)的心。然而,我念念不忘的,卻是二十多年前母親打的菜花油茶。
母親像大多數(shù)農(nóng)村婦女一樣,勤勞能干,吃苦耐勞,心靈手巧。偏遠的山村吃食是極端匱乏的,母親會絞盡腦汁想辦法,將普通的青菜瓜果做成好吃的來喂飽我們姊妹四個。
母親的菜花油茶便是其中最讓人難以忘懷的一道美食。早起的母親望著空空如也的飯桌,一會孩子們就會起床吃早餐,怎么才能讓他們吃得飽飽地上學(xué)去?憂愁的母親輕輕移步到屋后菜園,摘取那葉頂仍有露葉滑動的新鮮羊角菜花,細細地在靜謐的小河上洗凈,然后將茶鍋架在柴火灶上,先放少許生老蒜頭生姜,用文火炒至焦黃,把姜蒜輕輕擂碎,然后將淘過的
茶葉放進去,便開始用那特殊的節(jié)奏敲打;黃豆豐收的年份,母親會用選出來的豆子制成豆豉,放入鍋中調(diào)味,那更是難得的美味。等油茶燒開后將新鮮的菜花放進油茶鍋里與油茶輕輕燙煮一會,輕聲呼喚我們起床后,然后將菜花夾至碗里,倒上油茶,伴送油茶和稀粥米飯,心滿意足地看著我們一邊狼吞虎咽一邊七嘴八舌地向她說起學(xué)校的趣事,老大說她在學(xué)校受表揚,老二說她數(shù)學(xué)沒考好,母親不要生氣,老三悶悶地說又有人欺負它了,弟弟最小,只吃菜不吃飯,讓老三給敲了一筷子,哇哇大哭。
菜花的清甜脆口,油茶的清香四溢,家人的熱鬧和睦,伴隨著我們走過艱難困苦的歲月。母親會在后屋菜園種上黃芽白,芥涼菜,調(diào)羹白,黃花菜等諸多菜,等花開就可以拿來打油茶。
有時,母親也用生紅薯片、后山的嫩筍、開水灼過的黃花菜代替菜花,其味亦鮮美無比。值得一提的是母親的菜花油茶,還有兩種別具特色風(fēng)味的伴送油茶的
小吃,即炒米苞谷和麻旦果。炒米苞谷是將中稻的糯米、嫩玉米蒸熟,用面粉揉開后曬干,然后用花生油炸至金黃,吃時最好泡進油茶里,這樣清香脆口而又不至于過熱;麻旦是用糯米粉揉壓發(fā)酵后,切成細細的顆粒,用油炸出來的,粒粒香脆。
小時候做麻旦果時,我們幾個小家伙會眼巴巴地趴在桌邊看,這時母親就會勻給我們每人一小塊糯米團,任我們捏成各種形狀,然后給我們放入鍋中炸,弟弟每次都要捏個太陽,可惜每次起鍋的時候只余下圓圓的一塊,而粘在上面的太陽公公笑彎的眼睛、大大的嘴巴已經(jīng)不見蹤影,便會撇嘴大哭起來。如今弟弟已經(jīng)長大,寫到此處,對遠在山西工作的弟弟愈加牽掛。
參加工作后,走過不少地方,常聽人談起恭城油茶,很多人愛上了這種有
美容養(yǎng)顏強身健體祛病的小吃,在我眼中,家鄉(xiāng)的油茶再普通不過,只是一種傳統(tǒng)小吃;但又最珍貴不過,它飽含著母親深深的愛。無論走到哪里,母親的菜花油茶,在我心里是最正宗最好吃的。